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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設相思局 正照風月鑑| 瀏覽:2,031人次


因此三五下裏夾攻,不覺就得了一病:心內發膨脹,口中無滋味,腳下如綿,眼中似醋,黑夜作燒,白晝常倦,下溺連精,嗽痰帶血。諸如此症,不上一年都添全了。於是不能支持,一頭睡倒,合上眼還只夢魂顛倒,滿口亂說胡話,驚怖異常。

那道士嘆道:「你這病非藥可醫,我有個寶貝與你,你天天看時,此命可保矣。」
說畢,從褡褳中取出一面鏡子來--兩面皆可照人,鏡把上面鏨著「風月寶鑑」四字--遞與賈瑞道:
「這物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,警幻仙子所制,專治邪思妄動之症,有濟世保生之功。
所以帶它到世上,單與那些聰明傑俊、風雅王孫等看照。
千萬不可照正面,只照它的背面,要緊,要緊!三日後吾來收取,管叫你好了。」


我對《紅樓夢》第十二回最原始的印象是老師在黑板上寫王熙鳳是”cock teaser”。
換是今天會不會有學生投訴這是性騷擾?
賈瑞是王熙鳳的小叔輩,年紀相仿,這可能是他的第一次動情,卻錯投在王熙鳳身上。
王的老公賈璉很花,她大概也是慾求不滿,賈瑞落到她手中,她像貓玩耗子一樣把玩他。

賈瑞被戲弄了兩次,每次都以為上一次不算,這一次才是真的,「心下方想到是鳳姐玩他。因此發一回恨,再想想鳳姐的模樣兒,又恨不得一時摟在懷內,一夜竟不曾合眼」。

第十一回開始時寫秦可卿病重,時在冬至,她最後死在隔年春季,僅比賈瑞長命一些些,如此推論,賈瑞被戲弄後得病也不過是一兩個月之間的事,為何又說他的病徵「不上一年都添全了」?

這也許是《紅樓夢》漫長改寫的過程中,漏了修改的地方之一。第十四回寫林黛玉的爸爸「九月初三已時沒的」也是不合時序的,書裡林妹妹回家看父親,也是差不多在這時候,都在年底,她父親怎麼又在她回去之前死了呢?

「風月寶鑑」在第一回已出現,說是「東魯孔梅溪」給《紅樓夢》的別名,這裡是第一次以實物出現,現代的讀者會覺得喻意再明顯不過了,這一回的結尾,寫賈瑞忘了反照鏡子,結果一命嗚呼,拉拔他成人的祖父氣得要燒了這鏡子,「只聽鏡內哭道:『誰叫你們瞧正面了﹗你們自己以假為真,何苦來燒我﹖』」則是「假作真時真亦假」的母題,和讀者再打個照面。

「好防佳節元宵後,便是煙消火滅時」:《紅樓夢》總是愛這樣的惘惘的威脅。
烈火烹油,鮮花著錦,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。
賈瑞更冤,還沒開始,就已終結,像幾百年前的央視大樓。唉。

延伸閱讀:七夕是何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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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

Comment from C.K.
Time July 2, 2009 at 10:00 pm

F君堪稱今年金曲獎最大遺珠…

Pingback from 七夕是何年 | 同名同姓的李焯雄(aka Li Zhuoxiong)
Time August 16, 2010 at 11:06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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